我的初恋像场戏

从和他相识到最后分手，整整一年，就像一出完整的戏。不同在于—— 我不是冷眼旁观的看客，而是女主角。 　　　　 　　大学的最后一年是躁动忙乱的。最后一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，我去了一家国内知名企业的招聘会，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招聘会进行了一半，我就准备溜之大吉。这时，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，据介绍是那家企业北京分公司的经理。他一进门就开始演讲，而且赢得了阵阵掌声。招聘会结束后，很多人边递简历边提问，我也交了一份。  　　几天以后，我去参加一个外企的招聘考试，路上接到了传呼，是那位经理通知我立刻面试。权衡了一会儿，我决定还是去参加外企的考试。回家的路上，隐隐听见呼机响个不停，但汽车上嘈杂得很，听不真切，心想反正也回不了电话，到家再说。到家一查，呼机上留满了“请尽快到我处应聘或回电话”的留言，是他呼的我。看看表，已经是晚饭时间了，心里不禁有些抱歉，便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。听得出来，是他的声音：“为什么不来应聘呢？我们一直等你到六点。”等我？有必要吗？我一边奇怪一边解释、道歉。末了，他说：“那好吧，明天我还会去你们学校，你过来面试。” 　　　　 　　也许是因为他太年轻太随意了，所以我面试时并不紧张。谈完，我说声“谢谢”准备离开，他问我：“愿不愿意跟我去熟悉一下业务？”我没想到，这一“熟悉”就是整整一天。坐在他的车里，听他讲他的企业、他的工作、他的大学、他创业的艰辛……感觉像是个久违的师兄，亲切，而且……敬佩。他准确地说出了我那天坐在什么位置、穿什么样的衣服，甚至说出了我手里拿的东西。我很诧异，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几百人中间一眼注意到我。 　　　　 　　直到他把我送回学校，我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些懵懂。室友闻听我的“奇遇”，扮着鬼脸感叹我和他相识的机缘巧合，并怪叫着：“演出开始了。” 　　　　 　　演出真的开始了。几天之后，我接到了他送来的聘用通知书，我成了全系惟一被他们企业聘用的学生。再次见到他我有一点心慌意乱。 　　　　 　　交往就这样继续了下去。他不时开车到学校看我，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，只和我待一会儿，嘱咐我几句“刻苦学习”、“注意身体”就告别。渐渐地，等他出现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，很重要的一部分。问自己，这样的距离、这样的方式、这样的牵挂，算不算恋爱？ 　　　　 　　关系在一步步靠近。我丝毫不介意他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在我身边。他有他的事业和追求。我坚信，爱一个人就该给他自由。他说他很欣赏我对他的理解：“你这样独立的、有个性的女生是我最喜欢的。” 　　　　 　　和他谈恋爱真的很辛苦。他实在太忙了。时间泡在爱情的酸甜苦辣中沉淀，我最终没有去那家企业，而是做了白领。我爱他，但绝对不想有丝毫的依赖。本以为一切这样进行下去终会有圆满的结局，可我错了。 　　　　  　　“我是阿梁的朋友，第一次来北京，想和你见见面，好吗？”突然在上班时间接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电话，莫名要请我吃饭，让我隐隐觉得不对。我说服自己的不安，答应见面。她并不善于表达，一眼看去就是个文静内向的乖乖女。为防冷场，我东拉西扯地介绍着北京的风物，以期尽快消除彼此的陌生。说了半晌，她突然问：“你对我印象好吗？”尽管觉得突兀，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肯定了。并不是刻意奉承，只是因为自己性格外向，所以我对“淑女型”的女孩子总是印象颇佳。她笑笑，欲言又止，一双大眼睛告诉我，她心里有秘密。我其实又何尝不想弄清楚她的出现是怎么一回事？可一转念，这样如水的女孩，还是别逼问人家了。 　　　　 　　第二次见面已经像老朋友一样，我回请她当作送别。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，我提出送她回宾馆，她才盯着我冒出一句：“我真不想告诉你，真怕伤害你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，平静一下情绪后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也许猜到了。”她张了张嘴没讲出一句话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我叹口气，递上纸巾：“要不我说吧。我们的男朋友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一个人。”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，提醒自己她已经哭了，总要有个人坚强，哪怕假装。话一出口，她的眼泪顿时成了断线的珠子，断断续续讲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：他们相识四年了，头三年一直感情很好，直到第四年……他安排了她的工作，自己却又被公司派到北京。不久，我出现了……她无意间发现了我的照片和名片，在追问他没有结果后，她撕了我的照片，拿着我的名片到了北京。“本来特别想骂你，但一见到你就觉得很喜欢。而且我想明白了，你什么也不知道，怎么能怪你……”我知道当时自己脸上没有一点点痛苦的表情，以至于让她觉得我“不像是他的女朋友，而像是她的老朋友。”“你陷得没我深。4年了，时间太久了。”“也许吧。”“你怎么办？”她哭着问。我眼望着窗外，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回答：“分手。”我可以容忍他的忙碌、骄傲以及许多其他缺点，但是，绝对不包括欺骗。 　　　　 　　和他道别后，我试图找他谈谈，不是要吵吵闹闹，只是希望他可以告诉我实话，说再见也要说得清楚明白。他依然逃避，依然找着借口。放下电话的我不是觉得伤心，而是失望，比伤心更难受的彻底失望———这是我曾经认识的他吗？！我写了信到他的公司，告诉他我只想平心静气地分手，如果他还珍惜她，就别再欺骗她，否则，放过她。10天后，呼机里出现一行留言：“来信收到，对不起。”一声SORRY，宣告演出落幕。  　　我以平静甚至欢乐的口吻向朋友宣布重回“单身贵族”行列，没有人觉得我的情绪受了影响。从始至终，我惊诧于自己竟然连想哭的感觉都没有，直到某一天深夜醒来，湿透的枕巾证明，我不是不在乎。 　　　　 　　我的初恋像场戏，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充实、开心地生活。我想，路还那么长，总有不把感情当儿戏的人，总有真感情可以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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